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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奢入儉難:談錢這個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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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大家,我又回來了!喘口氣,呼,終於可以為所欲為暢所欲言了。我之所以過去這段時間都沒有發表什麼言論,並不是我沒有見到什麼好談的話題,而是因為我在一家大公司服務,而且他們對員工在社群媒體上的發言,是很有意見的。但是呢,我在幾個禮拜前,離開了那家公司,現在又恢復自由身了。

既然離開了,我也可以很誠實的跟大家說,我之前在Intel。我從MBA畢業後,就加入了他們的一個儲備幹部訓練的計劃,在公司內進行了三次八個月的輪調,從市場調查,創投,到物聯網市場開發,也從他們的美國總部,調到台灣的子公司。在這段時間內,我也深深的體會到一間超大公司、甚至可以說是世界一流的公司,強與弱的地方在哪裡。但是,今天不要來討論這個,我想要寫一下,人對收入的感受。

我在去美國前,薪水大概就像是台灣工程師那樣,不算少,但是也沒有誇張的多。在台灣,在不買房子的前提下,可以過著不錯的生活。去美國讀書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是個從第三世界國家來的窮學生。美國雖然生活品質很好,但是矽谷那裏什麼都貴。再加上,我一起來讀書的同學們,有些人之前是領global pay的顧問,有些是在賣肝的投資銀行工作,個個花錢如水。我之前也有談過我們商學院有個White Party,一個晚上可以從同學手中募到好幾百萬台幣的捐款。所以,在那個時候,我錢就很節省的花,所有的東西都花很多時間比價。

當大家在找工作的時候,我們常常從講師們得到一個建議,就是不要只為錢看齊,不要只為了薪水工作。當你口袋裡空空的時候,這個建議很難聽得下去。我接受Intel的工作時,當然也被他們對MBA的慷慨薪水感到驚訝;我很難想像,為什麼有人願意付我那麼多錢。但是我當初決定要接這份工作時,看中的更是那個可以輪調的機會,讓我可以在短時間內,看看公司其他地方的運作方式。

剛進公司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好富有。好像小時候剛拿到零用錢的那種感覺。我在Amazon買書都不用猶豫個老半天,買個App也可以輕輕鬆鬆的,終於可以理解美國人的消費能力。但是,逐漸發現,錢在刺激我對工作的熱情上,幫助不大。真正讓我感覺到動力的,往往是工作本身的趣味及挑戰性,主管的領導力,或是同事間合作的心情。再來,雖然我的薪水已經是很高了,但是在矽谷跟本不夠我跟我太太花。稅被扣掉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付給房租,剩下再一半給健康保險,每個月的收入扣掉生活費就剩下差不多了,存不到什麼錢。在那裏成家立業,除非要雙薪,但是那樣子養小孩也很辛苦,買房子壓力也是大。

我回來台灣後,突然間發現錢又變大了。領著外商主管的薪水,雖然從美國回來打了點折,但是也是我之前的好幾倍,存款的速度增加很快。我到7-11買水喝的時候,也不會特別因為有18塊的而不買20塊。也不會因為老婆亂參加某壽司部落客的團購而覺得快崩潰,心情平靜了許多。我站在7-11的冰箱前面時,就會想到,我的時間價值是多少錢,我人生中做的一些決定,賺的錢是我現在省的好幾倍,我不應該為了這麼小的金額(2元)困擾太久。

我在商學院的時候,有另一位教授給我們另一個建議。他說,錢是一種枷鎖,你有了錢以後,會養成很多習慣,這些習慣就會綁著你,讓你沒有辦法脫離,例如房貸、車貸、吃餐廳的習慣、搭飛機艙等的習慣、每年度假的習慣。我看看我的一些同事,他們正被這些枷鎖拷著。有些人在公司已經服務了一輩子,現在出去,很難找到相當的工作,逼得他們得繼續埋頭苦幹,甚至做一些畫地盤,形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當你每養成一種這種習慣時,你對人生的選擇就少了一些。選擇是有價值的,你人生也有可能會因為你做的這些決定,減少了選擇的能力,而減少了價值;所以你在做抉擇的時候,得思考的不只是你當下的享受,也要思考你是否逐漸把你自己束縛起來。

所以,當我決定離開我這份高薪的工作時,我已經認清了一件事,就是我再也不願意(只)為了薪水工作。我還蠻確定的:當我開始創業以後,我可能這輩子再也沒有辦法領到這樣子的高薪,我MBA畢業後,第一份薪水可能就是我人生薪水收入的最高點。

我開始創業以後,雖然看著存款一直下降,我發現我自己異常平靜(除了當老婆又去參加什麼奇怪的團購時)。站在7-11的冰箱前面時,我也不會太過猶豫;我不會為了省錢花很多時間,因為我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而這些事情的報酬及價值,是遠超過我所能省下的幾塊錢。雖然創業初期,工作沒有收入,但是我覺得人生過的很充實;說真的,我們小公司,在很短的時間內,我覺得已經有著不少的進展,比起在大公司內的官僚龜速,我們靈活多了。這種進展在精神上,是很有意義的。

P.S. 可能當我窮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又不會這麼想了。

圖片來自於Doug Whe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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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一年後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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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學弟妹在臉書上的畢業照,才發覺到我也已經從史丹佛MBA畢業一年了。畢業後,也發生了不少事,今天想來聊聊一年後的一些感想。

工作上,幾家歡樂幾家愁

很多人認為,MBA說穿了,就是一個幫你找工作的服務。大家去讀MBA,就是想轉換跑道,或是讓事業更上一層樓。在讀書的時候,大家花最多時間做的(除了飲酒作樂社交),也是在跟各大公司面試,就是希望找到一個好東家。一年後,看看我的同學們,真是有各式各樣的發展啊。

我們先從快樂的講起:我有一位很要好的同學,他立志要當房地產開發商,而且還不是隨便的開發商,而是娛樂性(賭場)商業用房地產開發商。他找了一個在拉斯維加斯金沙集團,做儲備幹部的工作,一年內,他在威尼斯人酒店,從打掃房間、管理富可敵國的賭場金庫、接待搭私人飛機的好萊塢明星,都做過了。一年後,他被派到新加坡的旅館,開始他加速的事業生涯。他說,這就是他想要的工作;每天做著光鮮亮麗、多元又有趣的工作。唯一的缺點是他即將結婚的對象,因為事業的關係,沒有辦法一起跟他搬去新加坡,得當長途夫婦。

另外一位同學,加入了中國麥肯錫顧問公司,每週飛來飛去。我看到他Facebook上面貼的照片,都是各大五星旅館的裝潢,以及高級餐廳的美食,過著似乎很享受的生活。但是我聽他說,長期住在飯店裡,最多一週回家一次。工作時間長,也是很辛苦。我還注意到,他貼的照片裡,都是冰冷的家具,沒有陪伴他的人。

我有一位同學去了Amazon,搬去了西雅圖,負責管理Kindle相關業務,他很快地就從產品經理升到了資深產品經理。他們家裡生了個可愛的男寶寶,在臉書上常看到他們快樂的照片。Amazon好像是個可以兼顧事業與生活的公司。事實上,大部份美國大公司都還不錯,都會鼓勵家庭、事業的平衡,原因大概是為了吸引人才加入吧。他據說定期會跟也在附近比爾蓋茨基金會工作的同學們見面,聊聊就業心得,利用學校學的知識來分析事業上面臨的狀況。

有些人就沒有那麼快樂了。我第一個聽到離職的同學,是到迪士尼公司的。據說,迪士尼內部有挺嚴重的官僚文化,就像很多大公司一樣,年輕人進去,遇到的問題很多。這位離職的同學,加入了一家舊金山最近很紅的網路叫車服務的新公司Lyft。我另一位到迪士尼的同學,好像也離職了;當初迪士尼應該是非常難進的公司,顯然他們真的很難受。我有一位到美東Google的同學,不到一年也離職了,原因我不很清楚,但是好像是因為想要結婚了,搬回了Palo Alto,跟未婚妻比較近。

我有另外幾位同學加入了新創公司。有兩位加入了也是網路叫車服務的新公司Uber,他們身挑大任:一位最近出現在新聞上處理服務上的公關問題,另一位成了他們在澳洲擴展的主要負責人。另一對日本夫婦同學,先生加入了Evernote,現在是總經理特助,我在CES遇到Evernote的副總時,他還問我為什麼沒有選擇去一家像他們一樣有成長空間的公司。

有兩位同學,他們一起成立公司,勇敢地跳入新創行列。我覺得他們真的是勇敢:募了點錢,只夠他們活幾個月,努力開發著他們的App,我不知道他們怎麼看待他們跟其他同學相較之下的機會成本,這也大概是為什麼有人建議不要去參加畢業後前幾年的同學會吧。另外有一位同學,靠著他之前在顧問業對醫療系統的了解,成立了利用海量資料來改善醫療品質的服務。有位同學,成立了自己的女裝品牌(他是男生),還舉辦了一次很成功的服裝秀;另一位同學最近上了新聞,因為他們在開發專門給醫生用的Google Glass App。

至於回去財經業的同學,我倒是沒聽說什麼故事。大概是因為這條路很安穩吧。

至於我自己的工作,我不大方便講,但是我可以談談我放棄掉的機會。當初在學校的時候,我有機會爭取Zynga與Apple的工作,但是好險沒有。Apple的股票掉了好幾十百分比,Zynga也好像只剩下兩塊多錢。當初我沒有選擇這兩家公司的原因,並不是我有眼光,看到他們股票會大跌,而是因為我不很認同他們的企業文化。同學們在暑期實習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到Zynga或是像Samsung這種大公司,但是往往因為企業文化不合,所以我也沒聽說有誰畢業後去了這幾家公司。

當初我也想過要毅然決然,跳出傳統的事業跑道,來繼續自己的創業,但是好險沒有。雖然MBA的薪水是高到離譜,但是在矽谷那邊,只是大概剛好夠花而已,稅扣完、房租、醫療保險付完,大概每個月收支平衡而已。在美國的醫療費用非常昂貴,如果是要一個負債累累的新畢業生,扛著家庭的責任,要來自己冒險創業,又沒有辦法領薪水,這似乎是個不很明智的決定。雖然如此,我學到的關於創業的精神、方法,都會跟我一輩子。

最實用的課

畢業後,很多學弟妹都會問我到底什麼課最有收獲,或是套句MBA用語,ROI最高。我覺得這個可以用宏觀跟微觀的角度來看。

宏觀的角度來看,我覺得我觀察這個世界的角度改變了很多。我在商學院的每一堂課,都學到了各式各樣的工具,不論是人際關係、溝通、會計、經濟、還是創業,這些工具都是前人經過科學或是經驗累計出來的智慧。因為這一切的改變,我在工作上對很多事情有更深、更清楚的看法以及分析。在同學間,我認識了世界上最頂尖的人才。他們的聰明才智、談吐、做事方式,成為我對人的標準。以往,我會以同理心來忍耐一些公司裡面懶惰、官僚、利己的同事,甚至說我會覺得在職場中,這是正常的,甚至是應該的。認識到我這些同學後,我很確認什麼樣子的能力及工作態度,才是好的。在課堂外,我見到了矽谷的文化。我見到了矽谷傳統硬體公司的沒落,也親身感受到了史丹佛學生創業的熱誠。回來台灣後,這一切也都成為了我觀察市場的標準。

詳細來講,每一堂課我能夠記得的已經不多。目前我覺得最實用的,是Andy Rachleff與Bill Barnett合教的“Aligning Start-ups with their Markets”,因為這堂課上談到的破壞式創新,我現在就職的公司,正在完完全全的被衝擊中。這堂課裡面談到的一些新創企業所遇到的問題,也都是我見到的公司一直遇到的。我覺得一生都會有用的課,則是Irv Grousbeck的Managing Growing Enterprises,在這堂課裡,我們學到的是講話的藝術,如何在企業上做出最難的決定(例如把跟你一起創業的夥伴革職),並實際去執行。畢業後,我沒有用到太多財務方面的課,但是我很感謝Charles Lee讓我在他的量化投資學上大開眼界,讓我知道華爾街是怎麼運作的。

最後,我剛才看到了一篇新聞,講到我一位學姊,她畢業後,開發了號稱是全世界最棒的冰淇淋。我認識的學長姐們,成立了各式各樣的公司。我想,商學院的洗禮,就是準備讓我們更有能耐去用多彩多姿的方法來挑戰這世界吧。

圖片來自於Saket V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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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新者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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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灣的時候,常常聽到人家在提「破壞性的創新」。這件事情,聽起來好像很容易懂(事實上,聽起來很像是新聞記者灑狗血的形容詞)。我一直到最近,才知道真正的含意。

「破壞性的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這個詞,是由哈佛教授Clayton Christensen最先提出的,在他著作的書「創新者的解答」裡面有很清楚的解釋。這本書非常推薦,因為他解釋了為什麼大公司沒辦法搞創新。

這個理論提到,在一個產業中,競爭的方向往往是一樣的。就電腦產業來看,幾十年來,幾乎所有的電腦廠商都在拼功能強大,而這些電腦的功能早已超過大部分人的需求;大部分人不就上上網,打打字,寫寫信而已。但是,由於電腦公司的競爭,一直以來都是在這個路線上前進,公司內的獎罰制度,研發路線,都是用這條路線來做為基準,根本沒有人有能力可以停下來,看一看這條路線是否已經走了太遠了。

破壞性的創新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這些破壞式創新的產品或服務往往沒有既有的產品好,但是他們提供了其他的好處,例如比較簡單,方便,便宜,而且吸引了新的,或是要求比較不高的客戶群。這些客戶往往是既有市場上,最不賺錢的那塊。iPad就是一個這樣子的例子,論功能,它比不上市面上的電腦,但是它簡單、方便、便宜,所以就開發了新的市場。

破壞式創新產品或服務的市場,一開始看起來一定比既有產品的市場還要不具吸引力。既有的公司,會面臨創新者的兩難:到底是該捍衛既有的好市場,還是該放棄這個市場來追尋一個最不賺錢的市場?大部分的公司,在遇到破壞式的創新時,會選擇逃避,也就是捍衛既有市場。直到破壞式創新迎頭趕上,他們到死亡邊緣時,才會領悟過來。

破壞式創新有兩種,一種是新市場創新,一種是低階創新。低階創新就像之前所談的,服務了低階的使用者,服務了對功能最沒有要求的那些客戶;新市場創新,則是讓之前完全沒有使用的人,開始使用。很多破壞式創新而兩者都擁有。講到這裡,我想到我媽;在我送她iPad之後,她開始上網,寄email給她的朋友(還有我)。iPad的出現,真的是破壞式創新。

一個產品或服務,是否為破壞式創新,會影響到一家公司是否要進行垂直整合。在一個成熟的市場中,由於各個產業鏈環節間的介面已經定義的很清楚了,讓各環節各自去拼,會有最大的效率。反之,如果是破壞式創新,由於技術往往是獨有的,而且不能插入產業既有的價值鏈,所以往往得從頭做到尾。

如果我們又再看回到電腦業,Apple從硬體到軟體的垂直整合,似乎最適合在他們在一些破壞式創新上的產品。而像其他PC公司,由於競爭的角度不同,所以適合在產業鏈上分工合作。

Qualcomm這家通訊晶片的的創始人Irwin Jacobs教授有來幫我們上一堂課。當初,他們開發出CDMA技術的時候,業界說這個技術根本不可能,是違反物理原則的。他們為了證實自己破壞式創新的發明有真正的用處,從頭整合到尾,從一家晶片設計公司,轉換成電訊業者,進入香港及南韓,並生產手機。一直到大家清楚了他們的價值,上了軌道之後,Qualcomm才退出這些行業,乖乖的授權技術及賣晶片。現在所有的3G手機上,應該都有他們的技術。

我覺得破壞式創新這個理論非常好,但是有個大缺點:他用來形容過去發生的事,可以很清楚的解釋,但是沒有太多的前瞻功能。在很多市場上,同時會有很多想要成為破壞式創新的人,既有的廠商,在眾多破壞式創新的候選人中,根本很難知道誰會勝出。他們可能連躲或逃避都沒有辦法,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裡走,才是正確的路,只好在既有的路線上前進。另外,有很多破壞式的創新根本沒有辦法打敗既有的產業;甚至說,自己在做破壞式創新的人,也很難有把握可以成功的破壞既有市場。所以,既有的產業,根本也不用躲到哪裡去。

我想,真正能夠在眾多未成熟、而有破壞性潛力的候選者中,勇敢挑中正確的那個的人或公司,才會是真正成功的人。而且,一間公司要能夠永續,就得要成立一種接受破壞式創新的文化及彈性,讓有能力做這種抉擇的人,在正確的時間可以做出這種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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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的兩位創始人來幫我們上課

這張照片是我同學Orm拍的,我沒參加到這堂課(泣)。背對鏡頭的那位是這堂課的教授:Eric Schmidt,也是Google的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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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的車啊

幾天前,同學停了台Masserati在校門口,今天換了台法拉利。我們商學院好像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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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學院白色派對

我們昨天晚上,參加了年度大會「白色派對」。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去年因為要考期中考,所以只有在會後,聽到派對中一些很瘋狂的故事。

白色派對表面上看來是場慈善拍賣會,由同學提出一些服務,然後由其他同學拍賣購買,而利潤都捐給慈善機構。但是,骨子裡,根本就一場大家穿著白色的衣服,瘋狂喝酒(因為有喝到飽的吧台),看看同學表演,然後借醉亂花錢的藉口。去年,我們在這個晚會上,同學們捐出了超過$250,000美金的錢。根本都快要可以送兩個人讀完商學院了。

今年,金額可能沒有超過二十五萬,但是在拍賣會現場,看到同學們瘋狂競標,真的很納悶他們的錢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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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同學開的車

每天都停在我們學校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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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富豪,老師

最近我們有堂課請到一位身價約台幣一千六百億的美國超級富豪來分享他的人生經驗。他說:「一個人人生最重大的事業抉擇,就是決定終身伴侶。」

這真的是很有道理。假如你是男生,你結了婚以後,你的風險承擔能力立刻改變;你得養家糊口,你可能不方便應酬來拓展業務,你不能輕易選擇離開一份你不喜歡的工作,你不能隨性的去創業,你更不能丟下妻小跟哥兒們一起去熱血。假如你是女生,你可能得負擔起家務,你可能得暫停你的事業來育兒,你可能為了你們一同的家得更努力工作,你可能得跟你先生一起去大陸。所以,你選擇要什麼樣子的人生,你得做什麼樣子的犧牲,你在選擇你的另一半的時候,就得決定。

這位富豪,他是一個家族企業的第四代。他說,他認為唯一將家族資產擴大的方式,就是投資時間、資源、金錢在家人的教育上面。一個正確的終身伴侶抉擇,會影響到你的下一代;如果你另一半的觀念正確,並且有能力一起與你教育下一代,你就能夠把你這一代擴展家業的能力,傳到你的下一代。如果你沒有辦法以你投資事業的精神來投資於你下一代的發展,那你下一代就很有可能沒有辦法延續你的事業。

最近,美國很多人在抗議貧富不均。New York Times刊出這篇報導,分析到底那在社會財富頂端1%的有錢人,是做什麼工作的。果然,金融業的主管,最容易成為那1%。令人驚訝的是,老師雖然本身的收入無法達到那1%的有錢程度,有很多老師住在1%的家庭內。

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太太之前參加我們商學院的活動時,發現到我們同學的另一半,很多是老師,而且很多都是金髮的。個人猜測,老師很符合有錢人擇偶條件;他們聰明,教育程度高,有耐心,喜歡小孩,品行優良(至少無犯罪記錄)。我們這些精打細算的菁英同學們,他們在擇偶時,大概也早就看到這些優點。

我聽說有些女生,想要當空姐,因為這種工作可以讓她們在有錢人前面展示出她們最佳的一面,或是有機會認識有錢人。可是,據我觀察,大部分人搭飛機時都不是很舒服的。搭商務艙時往往是很痛苦的出差商業旅行,要不是壓力很大的要去開會,在這種狀態下,哪會有時間跟心情去去好好了解認識另一個人呢?真正用自己的錢來搭商務、頭等艙的人要不就是有點年紀的老闆,要不就是很敢花錢的小開,這種也不是很好的伴侶吧。

真正有潛力的人,可能現在還坐在經濟艙;而偏偏空服員又對我們這些坐經濟艙的人不愛理睬。難怪1%的有錢人,都選老師當做終身伴侶。

(P.S.我太太以前也是英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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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從來沒有跟我想像的一樣過

好一陣子沒有寫文章了,抱歉、抱歉。在我們寒假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北京清華大學,進行學生交換。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到大陸,但是是我第一次到北京。為期十天的交換學生,讓我又見識到中國的改變。

「Teetering」這個英文字,形容的是一個物體,在居於幾乎平衡的狀態下,搖搖晃晃;你只要推他一下,他有可能倒向任何一邊。我一直覺得近代中國是一直存在teetering的狀態下的一個國家。他隨時似乎即將成為世界偉大強國,但是隨時也都在向內聚爆的邊緣。在混亂的時代,才有成為英雄的機會,近代的中國,也充滿了機會;但是在很多人成為英雄的時候,他們腳下踩的,是什麼樣子的廢墟、是誰的屍體呢?

面子

Olympic Park
由於這次我是跟史丹佛的同學一起去的,我有很多機會從他們的觀點來了解中國。中國人有幾個概念,像是「面子」、「關係」,他們花了很多時間來嘗試理解。同學們想要知道一個鬼佬要怎麼樣拉關係,做些什麼事情才會給對方面子。

我這次發現,中國人真的很給自己面子。我們去了奧運公園,真是了不起的壯觀。事實上,新的北京市裡面,好多光鮮亮麗的建築物。我每次到上海,也都會發現又多了一棟嶄新的大樓。但是,我一直覺得,面子下面的裡子,很多中國人似乎不大在意。才蓋好沒多久的鳥巢,裡面已經感覺很舊了;我們住的那間五星飯店,看起來是國際規格,但是能壞的東西,壞了一堆(包括衣架,衛生紙捲軸,馬桶,水壺,淋浴間的門)。清華大學的商學院,外面看起來很宏偉,但是裡面的教室感覺有點寒酸(或許是我們被這裡寵壞了),而且他們的學生,還得趕十點回去宿舍,因為十點過後,他們沒有熱水洗澡。

在現代的城市後面,巷子還是黑暗的,路面還是很多垃圾,他們的小區也還是沒有點燈。
Night

我們去拜訪天津保稅區,由招商單位接待,他們整個城市建立的現代、宏偉,只不過是空空蕩蕩,連麥當勞都在休息。中國GDP成長率令人敬佩,但是GDP成長率是在測量經濟的活躍度,政府指示官方銀行,以低利率借錢給重要國有單位蓋房子,也會提高GDP。但是這種GDP,是否能夠永遠持續?過去幾年,也是因為這種GDP,吸引了很多外商,來中國投資,蓋工廠。天津蓋了這麼多廠房、辦公室,等著這些公司來進駐,來真正的撐起當地的GDP。這些公司,卻逐漸了解了中國這種GDP成長率看的到吃不到,而且做生意的環境十分不透明,所以最近吹起了回國風。中國這種作法,不是跟當初連動債的邏輯很類似嗎?這真的是個很大的賭注。

The hollow city of Tianjin

山寨

所有來中國的外商公司,都擔心一件事:智財權的保護。說真的,我很敬佩中國的山寨文化。我們去了一趟「秀水街」,地下室是在賣假包、假鞋,一樓賣假衣,二樓賣假玩具,三樓賣假文物,四樓賣假珠寶、電器、手錶。這是棟假的百貨公司!我看到仿冒的岳敏君畫作,以及一堆如假換真的名牌包(看完以後,我在機場免稅店都覺得很無言)。如果這些廠商,花他們在仿冒的精神,來做一些真正仔細的精品(而不是只靠面子、牌子),我覺得中國很快就有可以站上世界舞台的品牌。

我也看到了轉變。中國現在變有錢了,大家也不屑買仿冒品了。秀水街幾乎都是外國遊客居多,中國內需已經受到世界名牌重視。我去了一趟靠近北京大學南門的「中關村」電子商場。我本來以為會看到滿山滿古的山寨手機,以及各式各樣的仿冒電子品。令我意外的,沒看到半支山寨手機,反倒是滿滿的人潮,在比較原廠的Android比較好,還是水貨比較好。

Zhongguan Village Electronics Market

自由
越南政府幾年前跟中國一樣,花了很多資源,在控制網路訊息。但是,到後來,他們撐不下去了,就讓大家自由。結果也沒聽說越南有什麼暴動。在中國,得翻牆才能夠上臉書跟Twitter。我們在北京的那幾天,天氣霧濛濛的,聞起來有種焦味。計程車師父說,那是霧,不是什麼空氣污染,或是什麼沙塵暴的,我太多慮了。美國駐北京的大使館有個自己的Twitter帳號,他們會每小時公佈一次現在空氣狀況。我們在的那幾天,有好幾天的空氣品質都是「危險」。

Night

清華大學的教授,在上課的時候跟我們提到,他覺得中國政府限制網路資訊是件好事。這樣一來,中國的青年可以不受國外汙穢的資訊污染。我的同學們差點在課堂上跟他吵了起來,說真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了審查之後,你根本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你也失去了你決定的權力。

英雄
我自己跑去拜訪了幾位在李開復「創新工廠」內創業的朋友。他們的網站是途客圈。創新工廠在大陸嘗試複製Y-Combinator的操作模式,而很多團隊在那裡面努力的在做著網路科技公司。在那裡,我看到了矽谷的創業精神,也看到了中國年輕人創業的衝勁。雖然有些團隊(我朋友的那個團隊沒有)正在完完全全的做C2C(copy to China)把美國網站翻成中國山寨網站,他們也是在嘗試著自己找出一條在中國可以走的路。

我覺得,這些年輕人,就是把teetering的中國,推向成功的那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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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結束了,我居然有點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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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把「感傷」跟「學期結束了」這兩串字,寫在同一個句子裡面。但是,是真的,我有點不希望這個學期這麼快結束。我在這個學期裡面,上了兩堂令我很感動的課,以及完成了一個幾乎完美的小組報告。上課,就是要如此啊。

是哪兩堂課呢?Formation of New Ventures 以及 Managing Growing Enterprises (MGE)。我之前好像有提到過,MGE是這Stanford GSB裡最熱門的課,兩顆銀色子彈選課優先權還不一定能夠換的到。我很幸運的,換到的是 Irv Grousbeck的課(他教的MGE又是裡面最熱門的)。

跟他上課,好像是跟一位經歷很多的老將軍上課一樣。Grousbeck教授他畢業於哈佛商學院,之後成立了一間很成功的有線電視公司,經營了十七年後退出。在課堂上,他會完全無私的分享他個人的成功及失敗的經驗,也邀請我們case中的主角一同來分享他們的經驗。

這門課,事實上跟創業沒有太大關係,case多是在講經營中小企業中所遇到的一些比較困難的話題;例如如何將犯錯的忠臣革職,如何面對不受控制的董事會等。今天,在我們最後一堂課上,教授他卻分享了他對創業的感想。這一番話,讓我感觸很多。

他說,他當初創業,是因為他不想在大公司裡面工作。並不是這些大公司不好,而是他覺得他看不到一個他想要的未來。他想要的未來,是由一個完全公正的機制來決定的,而這個機制,就是市場經濟。這個機制在一個人治的公司裡面,無法存在,他必須要創業,才能夠充分掌握自己的未來。

他又說,很多人認為,創業的風險很高。但是,如果你想想,你只要有一點能力,不可能會餓死;你誠實待人的話,不會聲敗名裂,矽谷裡面多的是失敗後又站起來的人;你只不過損失了幾年的事業跑道,而且這個跑道也不是你所想要的。他認為,比較起來,如果你不創業,你有著更大的風險:你一輩子待在一個你不滿意,卻又無法改變的職場生涯裡

你一輩子待在一個你不滿意,卻又無法改變的職場生涯裡。

我想到了就怕。

他說,他創業了以後,發現了他開始擔心另一個風險:他嚐過了創業的感覺,他不可能回去職場生涯。雖然如此,他還是很慶幸他選擇了這條路。

今天下午,在我們Formation of New Venture的這堂課裡面,我們三位教授也分享了一番話,有一部分居然跟Grousbeck一樣:

甘迺迪總統在談準備人類登陸月球時,講了一個故事。有個小孩,他每天放學走路回家的時候,都會經過一道高牆。他每天都在想,那道牆後面是有什麼樣的景色,但是他一直沒有辦法鼓起勇氣,翻牆過去看。直到有一天,他決定把它的帽子摘下來,丟過這道牆;這下子,他決定爬上這道高牆。

創業就像一道高牆,你如果不下定決心做下去,把你的帽子丟過這道高牆,你永遠不會去爬這道牆,你永遠不會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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